2010/12/31

月光潑地如水,人在月中,濯濯如新出浴

崇禎七年閏中秋,仿虎丘故事,會各友於蕺山亭。每友攜斗酒、五簋、十蔬果、紅氈一床,席地鱗次坐。緣山七十餘床,衰童塌妓,無席無之。在席者七百餘人,能歌者百餘人,同聲唱「澄湖萬頃」,聲如潮湧,山為雷動。諸酒徒轟飲,酒行如泉。夜深客饑,借戒珠寺齋僧大鍋煮飯飯客,長年以大桶擔飯不繼。命小傒岕竹、楚煙于山亭演劇十餘齣,妙入情理,擁觀者千人,無蚊虻聲,四鼓方散。月光潑地如水,人在月中,濯濯如新出浴。夜半,白雲冉冉起腳下,前山俱失,香爐、鵝鼻、天柱諸峰,僅露髻尖而已,米家山雪景仿佛見之。
張岱,《陶庵夢憶》,〈閏中秋〉

讀張岱的《陶庵夢憶》每令我動容。是怎樣豐饒的生命與怎麼深邃的心靈得以過著如是生活?崇禎七年,張岱37歲,生命如果不是已經窮困潦倒亦已頽喪凋敝,然而生活卻仍狂傲拓落揮灑不羈。

這是怎樣的威力意志?

高等經驗論

德勒茲對先驗經驗論的構思,其所發展、連結與問題化的相關概念(如「幽暗先驅」、「無影像思想」、「僅能被感覺者」、「迫使思考者」等) ,最終在《差異與重複》中舖設成一極具批判性的繁複抽象機器。

2010/12/13

把德勒茲德勒茲化


研究德勒茲的差異概念似乎較是一種內容的研究,是對德勒茲已分析的對象從事進一步的釐清及發展,然而研究重複,則是將德勒茲置入其思想運動之中,或把德勒茲德勒茲化,以德勒茲來思考德勒茲自身。這或許不該是一種檢證,而是某種以內在性為前提的思想實踐或練習,並且在這種傅柯意義下的練習或嘗試中,獲取認識某種獨特思想的可能性。

如果「差異不是它所是之物以外之物」,所有從外部切入以解釋、評比或批判差異的企圖似乎都是枉然的。研究差異的重複因此既是研究差異亦是研究重複,反過來說,研究重複亦可能是研究差異的唯一方法,這個方法無疑地包括了「差異化差異」的異異實踐,這或許是重複的第一個意義;而追問「何以有差異?」的形上學設問,則是其第二義。

2010/12/11

無意義之歌

 

甩開袖筒,劈開文字,「唱你的歌,去他媽的歌詞。」
意義,由此開始。


不要問差異是什麼,去差異差異者!

差異必須被差異化,以便理解。
德勒茲說,差異作為觀念,「不是它所是之物以外之物」(DR, 168)。怪異的定義,同語反覆的惡性廻圈,所有觀念的最終宿命:自我奠立的反身性。
即使在中國亦不例外,「周公制定的禮雖然有那麼多,它主要是分成兩系,一個是親親,一個是尊尊。」
差異 = 差異差異,異異。
意義總是來自吊詭的自我倍增,是自我到自我的形上距離。
差異僅由差異自身所解釋,差異意味使差異差異者,差異差異就是差異。
於是一再自我折反,自我凹陷,自我指涉,就地證成內在性的迷宮。我永遠不懂差異,如果我不差異差異,不嵌陷差異於差異的深淵。
永遠不要問差異是什麼,而是去差異差異者。
這是何以從今天起,我們將開始研究重複的秘密。